就如打开一幅清明上河图

文章来源:鹤岗文学网  |  2020-01-17

翻开张克奇的《市井》,就如打开一幅《清明上河图》。作家以从容的笔墨与耐心,独到的视觉维度与心灵发现,将自己深居其间的小城众生相描摹成独具魅力的文学文本。作家规避了散文创作中主体的惯性在场,以一个人物或多个人物为主体,建构出一轴连绵的市井人生图卷。

自古以来,希望的恒久存在与实现的遥遥无期、低下卑俗的难以根除与善的不朽意志,这些永不止息的对抗结构出艺术的多样形态。作者如不细细咀嚼生活滋味,就不可能使得笔下人物如此蕴涵深意却又自然而生。

《市井》的精妙令人震颤:他的发现如此精微,表达如此独特,对世界的认知却宛若守口如瓶。不能不说这是堪能打动人心的写作,这种看似随性的文学表现,蕴藏的是对作者心智的多重较量:思想含量、精神能量、创作力量,缺乏其一,亦不可抵达上乘美学之境。透过那些市井中的微然众生,那一言难尽的人生命运,《市井》层层揭开了庄严的世界内核,也标举出作家潇洒独步的分量。

《理发师》中,从容看书喝茶却似更具深意的小伙子,“做事稳重,言行优雅”却神秘失踪的小史,令人唏嘘的好人不长寿的廖师傅,果如作者文中所引,“前念不生即心,后念不灭即佛;成一切相即心,离一切相即佛”,禅意深深本无可解,而仅作为汉字本身,这种心念之间的修为之境,已足令读者扪心自问,释解曾经的犹疑。《洗澡堂》里,洗澡环境越来越高档,而世界却越来越肮脏等现象所折射的是一个时代隆隆前行中泥沙俱下的截面,不由得让人深思;子承父业的火烧老板小曾、“朝天锅”暴发户、最后死于非命的老白、勤劳苦命的老张、阴阳街上算卦的乞丐、干活的男人、为传宗接代而被养子毁掉一生的照相天才,为钱财所累而愈加荒诞悲哀的冯姓女人的变异人生,呈现了现实生活的各个层面。

《小吃铺》《阴阳街》《照相馆》几篇中,同样以几个人的命运为表现主体,将市井众生因荒唐执念而生出的人间荒诞、无常与哀凉展示得入木三分。命运仿佛一张巨大的,将人的生命罗其中,无可规避,这些看似平凡的生命轨迹,却因文学的特殊表现,具有了引人思考的深切魅力。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电影院》一篇,半傻的看门人老四、修鞋的流浪诗人,无望的生活、凄惶的红尘,一对遍尝人间悲苦的卑微生命,却在泥泞的生活沼泽中,活出了宗教意义上的温暖与光亮。这不能不说已满含一种救赎般的意味,美丑、冷暖、爱恨、生死,命运无常或天意使然已不再重要了,温暖、感动与疼痛,文学所赋予世界的无非如此。正如被半傻的看门人所收留的流浪诗人在老四死后刻在其墓碑上的诗句:“我的诗歌像五脏六腑一样高挂,苦难中失去了人间惟一的温暖”。文学止境,莫过如此。法国思想家雅克·拉康曾经说过,“社会往往是一个伤口”。好的文学创作不仅展示了伤口,而且恰恰也是疗愈这个伤口的良药灵丹。

值得关注的是,张克奇的散文作品呈现出一种隐秘的小说体气质。读其作品,常令人联想起美国短篇小说家雷蒙德·卡佛的作品。卡佛的作品同样是记述平民日常生活的乏味、琐碎、无聊以及隐匿背后的愚昧、平庸、悲哀、无奈。智慧的读者不难发现,他作品的内在其实蕴含着深度 ,常常借由主人公的语言或行为得以全面展示。阅读《电影院》,或能深刻感受到卡佛《大教堂》的丰富气蕴。

张克奇的《市井》以新鲜语调、新鲜质地,在林林总总却辨识度稀缺的当下散文园地开辟了新境。这仅是作家文学卷轴中的一角,更为丰富缤纷的画卷正在未来的日子敞开。

(:郑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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